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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ldo;你不能朝他下手。&rdo;昌流君说，&ldo;他是太子太保，正二品，擅杀朝廷命官，这儿的全部人都会受牵连。&rdo;&ldo;容我问一句。&rdo;郑彦说，&ldo;阿木古所言是真的？&rdo;武独看了眼郑彦，与昌流君都不说话了，郑彦说：&ldo;事到如今，你们若还想瞒着我，我便假装不知道就是了，可是你要对乌洛侯穆动手，便须得说清楚，否则这事儿我没法给你们兜着。&rdo;&ldo;你来这儿做什么？&rdo;昌流君问。郑彦满不在乎地答道：&ldo;先前不是说了么？&rdo;&ldo;我说你来邺城。&rdo;昌流君又道。&ldo;陛下密旨。&rdo;郑彦答道，&ldo;不能告诉你。&rdo;昌流君嗤之以鼻，武独考虑再三，说：&ldo;太子是假的，长聘查出了证据，证据就在落雁城里。&rdo;这话一出，昌流君剧震，似乎没想到武独居然就这样说了出来。&ldo;这话是你说的。&rdo;昌流君冷冷道，&ldo;武独，我可什么也没说。&rdo;&ldo;没关系。&rdo;武独答道，&ldo;自然是我说的，丞相有什么话，让他来找我。&rdo;郑彦似乎毫不意外，问：&ldo;真的在哪儿？&rdo;&ldo;我不知道。&rdo;武独答道。&ldo;证据呢？&rdo;郑彦又问。&ldo;证据是个人。&rdo;武独答道，&ldo;你最好不要管太多，郑彦，当作不知道就行了。&rdo;郑彦的身份比其余几人都更敏感，毕竟他除了忠诚于李衍秋外，背后还有另一个势力：淮阴侯姚复。这件事若是被姚复知道了，更不得了，是以昌流君才觉得武独所言不妥。&ldo;昌流君会设法将人证带回去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至于这事儿接下来怎么解决，全看牧相了。乌洛侯穆千里迢迢过来，想必也是查到了消息，要杀人灭口，只是我们先一步找到了人证，又把他抓了起来，如今怎么处置，须得咱们三个给一个说法，此事与王山无关，不必牵扯上他。&rdo;&ldo;事情经过，他知道多少？&rdo;郑彦问。&ldo;那天夜里，他也在江边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对真相的了解仅止于此。王山没有来过落雁城，他始终在邺城，眼下只有咱们三人站在这个院子里头。&rdo;郑彦与昌流君都知道，武独这是铁了心要保住王山，毕竟这件事捅穿了不得了，李衍秋盛怒之下，许多人也许都会担上连带责任。&ldo;当年乌洛侯穆将太子带回来时，我就觉得不妥。&rdo;昌流君说，&ldo;按理说一个历尽辛苦，回到朝廷的人，该当时不时提起往事才是，太子却极少谈及过往，像是生怕多说多错，被人抓住了漏洞。&rdo;&ldo;陛下知道这件事么？&rdo;武独问道。郑彦迟疑良久，而后缓缓摇头，不知是&ldo;不知道&rdo;，还是&ldo;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&rdo;。&ldo;若是这般。&rdo;郑彦开口道，&ldo;乌洛侯穆不能杀，他是最重要的人证，若你在此处杀了他，回去便再无对证。&rdo;武独与昌流君又沉默了，确实如郑彦所言，不能简简单单就把房里那家伙给干掉了，一旦这伪造太子身份的主谋死去，回去后便再无对证，若被李衍秋查出，乌洛侯穆死于他们三人之手，反而像是牧旷达主使并推动了这一切。&ldo;你不能做证么？&rdo;昌流君问。郑彦答道：&ldo;当然不能，你在想什么呢。我又不是当事人。&rdo;房中，外面的雪渐渐地停了。段岭沉默许久，这是他意料之中的答复，却无情地撕开了那几年里，上京城中温暖的假象，呈予他一个真实的、血淋淋的理由。&ldo;所以那些都是假的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你待我的好，都是假的。&rdo;&ldo;是假的。&rdo;郎俊侠复又抬眼与段岭对视，答道，&ldo;你爹说得不错，不能相信我，所以你信错了人。我也让你不要报答我，只因在上京时，我并非真心诚意地待你，不过是想借你父子二人，行我的复国大计，至不济，也借你的手来报复汉人，让你们与元人打个两败俱伤。&rdo;&ldo;蔡家人是被你们用反间计杀掉的。&rdo;郎俊侠又说，&ldo;他恨你们南陈，也恨元人，你既然死了，我便无处容身，不如让他替代你，坐在那个位置上。&rdo;他认真地端详段岭，许久后说：&ldo;没想到你回来了，长大了，可这错已经铸成，没有别的选择。&rdo;天地间一片雪白，他的思绪回到了千里冰封的黄河，与雕栏玉砌的旷野，他曾经蜷缩在郎俊侠的身前，感觉着他的体温，听到他的心跳，从黑暗无望的梦中离开，进入敞亮的大千世界。&ldo;我不相信。&rdo;段岭说。郎俊侠低下眉眼，淡淡答道：&ldo;随你吧，该说的都说了。&rdo;&ldo;这是我要的回答。&rdo;段岭认真看着郎俊侠，沉声说，&ldo;却不是你的真心话。&rdo;段岭坐在郎俊侠的面前，说出这一句时，隐约散发出一种久违的威严与气势。&ldo;你说谎的时候与别的人不同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你会看着对方的双眼说谎，但当你说真心话时，眼睛反而会避开对方的视线。因为你已经习惯了掩藏自己……&rdo;就在此刻，武独推门进来，房中登时大亮。☆、暂别&ldo;你确定有效？&rdo;昌流君说。爱玩爱看就来&ldo;这药吃下去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一旦提气，真气就会紊乱，让他暂时无法动武，直到给他解药为止。&rdo;武独将一枚药丸放到郎俊侠面前，说：&ldo;吃下去吧，不要逼我动武。&rdo;郎俊侠自知抵抗无用，也没有任何反抗之举，服下了药，服药的那一刻，段岭不安地张嘴，却没有发出声音。段岭丝毫不怀疑武独配药的能力，这群刺客平时风花雪月，做什么都看似不正经，然而真要对付起敌人来，简直一个比一个狠。武独见郎俊侠服下药后，便掏出一个小瓶，在他领子附近晃了晃，金乌闻到气味，从他衣领中钻了出来，蜷成一团，被武独收走。武独转手把金乌递给段岭，让他依旧放在怀中。&ldo;然后呢？&rdo;段岭问。武独说：&ldo;然后，有事情与你商量。&rdo;天色渐晚，雪停了，斜阳晚照，透过长廊。武独身材笔直修长，走在前面，段岭跟在后面，穿过一条长廊，来到后院花园中，这里地形稍微开阔了些，若有人来偷听，一眼就能看见。段岭停下脚步，与武独面对面，他端详武独的表情，想起昨夜吵架过后，武独也许还没消气，心里便有点不安。武独认真地看着段岭的脸，注视他的双眼。段岭看出了他的眼神，那是动情的眼神。&ldo;如果你不是太子有多好。&rdo;武独低声说，并抬起手，放在段岭的耳畔，拈着他的耳垂，轻轻地揉捏。段岭心中一荡，感觉到那呼之欲出的情感在彼此心头荡漾，他忍不住上前去，紧紧抱着武独的腰，依偎在他的怀中，舍不得放开。两人便这么互相抱着，一句话不说。沉默良久后，段岭说：&ldo;你的心跳得好快。&rdo;&ldo;我在害怕。&rdo;武独说，&ldo;郑彦知道了，牧旷达也知道了。恐怕事情没法收拾。&rdo;&ldo;会有办法的。&rdo;段岭依偎在武独身前，知道牧旷达一旦发现他才是真正的太子，一定会千方百计来除掉他。蔡闫在那个位置上，对牧旷达来说不构成威胁，他段岭坐上去后，牧旷达才真正地需要惧怕。&ldo;你打算让他做证吗？&rdo;段岭抬头看武独，问道。武独说：&ldo;只有人证不管用，还需要有物证，否则这件事只会越扯越大，一旦走出第一步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&rdo;段岭叹了口气，放开武独，武独却握着他的手，彼此都知道，这次郑彦回去一定会朝李衍秋提起此事，李衍秋不可能无动于衷。而昌流君回去后，也会朝牧旷达提起此事。至于蔡闫是否会知道，就不得而知了，这么一来，相当于三方都会提前动手。而段岭还在邺城，不能回去。&ldo;说不定对我们来说反而是好事。&rdo;段岭答道，&ldo;如果咱们一直在邺城，等牧相与蔡闫解决了这桩事后再回去，会好很多。&rdo;武独&ldo;嗯&rdo;了声，犹豫不语。段岭又想起一件事，朝武独说：&ldo;宗真答应我，这次回去以后，他会帮我搜罗证据。说不定能发现什么有用的宗卷与文献。&rdo;武独低头看着段岭，眼里带着复杂的意味。&ldo;如果你不想动手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我们这就走吧。&rdo;他把最后的选择权交给了武独，武独忧伤地微微一笑，似乎已经消气了，又带着些许无奈。&ldo;这江山，果真有我的一半吗？&rdo;武独端详段岭，就像在端详他的整个江山一般。段岭没有回答，眼里带着笑意。武独想低头亲吻他，却又有点舍不得就这么亲下去，反而只想好好地看着他。&ldo;在黑山谷里等我们吧。&rdo;段岭说，&ldo;这里有郑彦与昌流君，不会出什么事吧。&rdo;